乌鲁木齐晚报--十分感谢闵荫南先生的赞誉

十几年前,闵荫南先生为我写了一篇文章,刋登在乌鲁木齐晚报上,现在读来仍然那么感人,在这里本人表示深深的感谢!

我与陶然相识之前便已经见到他的书法作品了。那是十年前,我从一个偏僻的山沟迁居到乌鲁木齐不久,一位朋友挟着一副对联来到我家,喜形于色地说他得到了一位名家之作。打开来看时,是一副行书对联,书法作者是一个"郁郁乎人哉"的名字"陶然"。这使我不禁记起了李太白"陶然共忘机"的诗句,心想这一定是个人乎其中、陶然自乐的书痴了,随着后来的相识、交往,我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陶然原名陶宏畴,1940年生于安徽定远,3岁时迁居江苏镇江。陶然童年时,在深通文墨的祖父耳提面命中便识字学书。江南的青山秀水给他以灵通的感悟。人们都夸他的字写的好。自然,这些浸润不是陶然后来书法走向成功的主要原因。陶然的成功在于他后来的执着追求的精神和超乎常人的苦功。他在简陋的平房里苦苦修炼,默默耕耘,如同苦行僧人,面壁何止九年。

陶然习书,对小楷情有独钟,成就也最大。他于小楷始学二王,以求掌握笔势和楷则;继学钟繇 之《宣示表》、《荐季直表》,取其结体圆活,气的高古,再后,则专攻《张黑女墓志》,对《张黑女墓志》,碑学大家康有为评说它"雄强无匹,然颇带质拙"。这正是陶然所寻求的艺术语言。他用了近乎三年的时间潜心研习此辞,师其法而出之,终于使自己的小楷形成了朴茂厚重,寓灵动于稚拙的个人作风,臻于此境,陶然并不满足,他深知一个书法家进入成熟期之后,倘固守阵地,不能再变,则是作茧自缚,终不进入化境,现在他又埋首于敦煌写经与晋入残纸里,o取沉着生涩的用笔书法,来丰富自己的艺术表现力。

但是我们必须懂得,艺术绝不仅仅是"功夫",更为重要的是个性,是气质,是生活得体验,是生命的宣泄,技巧固然重要,但技巧只有化为作者的血脉和生命,它才能形成艺术,因此,我们欣赏陶然的书法,在赞叹他的功夫之时,要透过他的"功夫",认识和理解他的生命,这样,我们也才能真正懂得他的书法所包含的内容,记得陶然说过,在文革中他无辜地被连续批斗,他挺住了,他没有自杀,是自幼就喜爱书法的那种生命力,给予他承担挫折和痛苦的勇气,一种特殊的判断力使他走向人生的忍耐,他渡过了"难关"。他更加沉迷于书法了,这种对书法的爱,像是理解他的痛苦和危机似的,帮助他品味人生,给他以巨大的安慰和支撑,使他转入了安静,这时书法也就融入了对生命自幼的追求,那种属于他的肃穆般的宁静,慈悲般的平和,不由得使人想起八指头陀的"万事都归寂灭场, 青山空惹白云忙,霜钟摇落溪山月,唯有梅花冷自香"。诗是那样沐浴人心的境界,默默地深含着一种不易被人察觉的菩萨心肠,一种质朴的抚爱。

陶然学书肯动脑筋,特爱钻研,他摸索出来的泥金小楷金黄闪亮,写在湛蓝的仿古宣纸上愈显华贵典雅,令同道耳目一新,泥金是如何配置而成的,既不见记载,也时无传人。陶然硬是凭着他的韧劲和头脑,在一次次失败之后,终于配置成功,他前不久完成的一副9米《金刚经》泥金小楷长卷,宁静庄严,那样强烈的宗教气息。

陶然的小楷作品在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办的全国第二届新人新作展、全国第六届书法篆刻展中接连入选,最近又传来喜讯,他的又一副泥金小楷入选全国第二届正书展,这对陶然和他的小楷艺术来说,是欣慰,也是公允的评价。

陶然除小楷而外,也擅隶书和行草书,他展出的一副十二条屏草书作品写的神采飞扬,那充满勃勃生机的线条,那变化不可端倪的连绵草,与他在笔会中常见的行草"急就章"面目迥然不同,这样高质量的作品使朋友们感到惊讶。有人欲出高价收买陶然自然舍不得出手。

陶然作书时,先点一炷香,一任香雾缭绕,馥郁满室;同时播放古筝曲,听《高山流水》、《渔舟唱晚》,然后正襟危坐,凝神净虑,调墨濡豪,进行创作,艺术是必须进入生命,进入作者内心深处的,在一个物欲猖獗、世事繁乱的年月里,如果不能清楚多种世俗的缠绕,是很难进入艺术的那一片纯净之地的。我多次观赏陶然的小楷,感到他的小楷宁静淡泊中透出一份可贵的纯真,使自然的书写运动节奏与心灵的运动节奏同步和谐,使感情、风骨、神采在书法作品中留下明晰的轨迹。

再过三年,就是2000年了,世纪之交的伟大时刻就要到来。这一年恰是陶然的花甲之年,到时候,陶然打算办个人书法作品展览,郑重接受社会的检阅。我想那一定是一个很成功的展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