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日报网--书法家陶然印象

初识

第一次见到陶然先生是在北山坡七巷深处他自己布置起来的书法艺术厅里。见面之前先与他通了电话,说话是极温和谦逊的。到了艺术厅门口,他早已迎了出来,绛红色的羊毛衫,花白长发,却是明亮脸庞,入眼印象不错。遂上前与他握手,然后,他便引了我进门。迎门墙上便见陶然先生自己的巨幅照片。画面上的他神情颇专注,又带些淡泊意味,与作为背景的工楷《心经》成为绝妙配合。没等问及,陶然先生自己倒说起照片的由来———是新疆一位报社记者来采访他时,故意先不提正事,绕来绕去等到他精神完全放松之后,才给他拍下的。看得出,他自己很满意这幅照片,虽然向我述说过程时似乎还带点小孩子受委屈的表情———颇有些可爱,又带些童心的,这个陶然先生。

迎门墙上便见陶然先生自己的巨幅照片。画面上的他神情颇专注,又带些淡泊意味,与作为背景的工楷《心经》成为绝妙配合。没等问及,陶然先生自己倒说起照片的由来———是新疆一位报社记者来采访他时,故意先不提正事,绕来绕去等到他精神完全放松之后,才给他拍下的。看得出,他自己很满意这幅照片,虽然向我述说过程时似乎还带点小孩子受委屈的表情———颇有些可爱,又带些童心的,这个陶然先生。

茶经

在大厅一角茶案前入坐。在品尝功夫茶的闲暇里,陶然先生饶有兴致地说起自己每天的安排。大抵每天早上到书法厅,他都会给自己泡一壶茶,然后听听音乐,听到气定神闲了,便提笔写字。直到写乏了才歇下品一品清茗,闻一闻茶香。陶然先生很在意这些细节,比如喝茶,他会选最好的茶具。茶案是鸡翅木的,这是红木里面的上品;配套的木凳,则是上百年的枣木段,打上了蜡,看上去古色古香的。他认为这些东西同样是艺术,并非如常人所说的那样是一种矫情。好茶好音乐对于澄心静虑大有裨益,时常能让他尽早地进入状态。此时但闻琴音清脆,声如水花激石,正是一曲经典的《高山流水》,只可惜我不是解人,便任了琴音如水,寻了个由头,闲聊开去。

家风

陶然先生祖籍安徽,幼时随祖父迁居江苏镇江。他的祖父是名儒商,写得一笔好字,常于闲时敦促他习练毛笔,加之随了祖父的四处行走,当年学字着实辛苦,然而也因此深合了古人"行读"之三味,为后来陶然先生在书法上的大成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大凡为艺术,或者行篇成文,有生活的历练和岁月的积淀,经久自然彰显本色,融入艺术之中。即如现在,陶然先生每年都会出去四处游历,道理即在于此。

我们看陶然先生的书法,只见其楷、隶劲力浑厚,行、草笔若游龙,每每得形忘意,却不知其字幅的弹性、张力和线条的曲婉风致,无一不暗合自然。于生活中来,还回到自然中去,即是陶然先生书法的真境界。陶然先生曾为了表现出书法线条的力度,加强字的动感,而特意去阿勒泰"求师",其"师"就是许多石山上为了活命顽强生存的树的根茎。那些曲折有力的根茎,让他领悟了什么是力量,什么是坚韧,因此下笔才如此气势凛然,字体端谐而笔露锋芒。

妙论

说起字,陶然先生又有一番妙论,道是书写者的身体情况决定了写字的风格。身体壮硕者,大抵其字也雄壮,骨骼修长者,其字也消瘦,并举出他自己和朋友中同样学王铎的字为例。

王铎是明末清初时的大书法家,人称"神笔"王铎,其书法以羲、献为宗,一生一世不停临学,但自有个性,舍二王之姿媚而取其雄强,追求笔力的沉厚和结体的奇奥。陶然自己写的字端庄饱满,颇有王味,陶然先生笑言是因为自己的身形饱满。他的朋友中就有身子极弱的,也学王铎,字却软弱柔媚。这事可以看做是一个笑谈,不过其对于书法连通万物自然的道理却是极明晰的,也很值得玩味。

轶事

痴迷书法几十年,陶然先生自言从中获益良多,名利倒在其次,艺术的熏陶让他对生活的态度更多了一份宽容和淡然,年轻时的锋芒毕露现在早已变得平和。但在对待自己的书法作品质量上,陶然先生从来不曾有一日的放松。

据说陶然先生曾在酒后为一个朋友写了幅字,后来刚好在画廊碰见朋友拿着他的字去装裱,朋友喜滋滋地对他说:"你看这是你酒后给我写的字,多漂亮!"陶然先生一把抓过那幅字,哗地就给撕了,然后才对朋友说,这么难看的字怎么能拿得出手,我再另外给你写一幅。

我提起这段轶事,陶然先生就笑,然后说现在正想找个机会,写个公告,让谁手里有他1990年以前作品的,全部拿来换现在的作品,说是以前写的东西太差,怕污了众人的耳目。

陶然先生1990年前的作品就算比不上现在的成熟,但也不至于"污人耳目"。没有一个创作者对于自己的心血不珍惜,但像陶然先生这样,因怕"污人耳目"要换帖的,并不多见。

还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事情。在陶然先生的书法厅里面,挂着一幅红纸告示,上面标明"润格",还旁注"一口价",在整个大厅里面,这几个字异常刺目。

问及这个事情,陶然先生笑得前仰后合,他说"一口价"主要是为了省事,不想花太多的时间在琐事的应对上,至于"润格",那也是例行公事,定下一个价格也是为了让大家尊重自己的创作,尊重自己的心血。而且对于朋友,这些一概不论的。

好一个陶然先生,既平和冲淡,却又不做假清高,倒真不失为一个性情中人。